加州三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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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报业和电影大亨赫斯特,从距今整整100年前开始,着手在家传的山岭牧场上按照自己的设想修建一座聚集欧洲精华成分的城堡。这一梦想源自于他儿时跟随母亲在欧洲大陆上旅行的经历。

  顾功尧

  从淘金热时代的暴富传说,到硅谷20多年来的持续创新,加利福尼亚从来不缺乏身家亿万的新贵阶层。发达后的人们趣味与志向各异,100多年累积下来,为这片土地留下了丰富多彩的故事和屹立至今的历史遗迹,成就了加州在壮阔自然之外的另一道风景。

  遗孀神秘屋

  硅谷核心区域圣何塞,有一座被称为神秘屋的百年建筑。从外面乍看去只是一个世纪前寻常的富贵人家豪宅,然而内部却暗藏各种诡异设计,或许可用迷宫来形容。

  故事起源在大陆另一端的康涅狄格州。受过良好教育的萨拉嫁入了以生产先进来复枪而大发横财的温彻斯特家族。正当家族枪械生意蒸蒸日上之际,悲剧却接踵而至。先是她产下的女婴在出生不久便因先天缺陷而夭折,几年后丈夫又突染恶疾不治身亡。此后虽然畅销的来复枪每天仍给萨拉带来滚滚财源,心灰意冷的她却最终选择了听信算命者的劝告,迁居到了加州湾区的圣何塞,买下了一栋仅有六七个房间的普通房屋,远离令她伤心的地方。

  今天这座被命名为温彻斯特神秘屋的庞大住宅,正是萨拉从1882年开始,耗尽她余生时光,不曾停歇地增建改造而来。截至1920年前后,这座豪宅已经拥有了160多个房间。萨拉亲自设计了从二层或三层某个房间突然开向天井的门、伪装成门窗模样的壁橱、回环逼仄的楼梯,甚至还有以“13”这个“不祥”数字计数的阶梯。凡此种种,据说都是为了迷惑臆想中那无数死在温彻斯特来复枪下,前来寻仇的冤魂。

  神秘屋作为景点,39美元的票价着实不便宜。而且入场必须跟随固定时间的导游参观,区区一个小时还只能参观到一部分的房间。然而,实地游览后却也不得不感慨,若是没有导游,就凭自己在这房间里穿梭往返,难保不会迷路。

  根据导游介绍,萨拉作为军火商遗孀,每天有2000美元供她自己生活用度(相关统计显示,1900年美国人均GDP只有约271美元)。因此,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设计房间结构,还能够按照自己的审美选用奢侈的装饰:既有来自西欧的精美壁纸,也有据说从蒂芙尼公司订制的色彩稀罕的玻璃花窗。

  附属建筑及花园可供游人随意参观和逗留。高大的棕榈树和结满果实的橘树,提示着加州相比新英格兰地区更为温暖惬意的自然环境。园丁工作室、水塔和雕刻着天使或动物的喷泉,使得在花园中或漫步或闲坐,都是如此享受。

  报业大亨的山巅城堡

  如果说神秘屋还只是平原上的富家宅邸,那么俯瞰着加州1号公路海岸线、盘踞在山峦之上的赫氏城堡,则称得上货真价实的奢华城堡或者顶级豪宅了。

  报业和电影大亨赫斯特,从距今整整100年前开始,着手在家传的山岭牧场上按照自己的设想修建一座聚集欧洲精华成分的城堡。这一梦想源自于他儿时跟随母亲在欧洲大陆上旅行的经历。

  同样是160多个房间的规模,可是赫氏城堡的体量比起圣何塞的神秘屋大出许多。单是管理处提供的四五种不同路线和内容的导览行程,便足够令人眼花缭乱了。经典的线路从面向太平洋的一栋客房楼前的大露台开始。说是露台,实在太过委屈了,几十人规模的游客团,松松散散地站开,空间还颇富余。石砌雕花的露台凭栏外,从下面山坡上挺立起的棕榈树出现在以湛蓝海水为背景的画面中。

  露台所属的这栋小楼,被命名为太阳楼。擅长交往、乐于呼朋引伴的赫斯特先生,在他自己所住的主楼周边,按照不同的建筑风格和朝向方位,修建了几座这样的客房楼,除了太阳楼,还有大海楼,等等。上世纪初的那些电影名流,譬如卓别林,都曾经是赫氏的座上宾,到此客房中小憩度假。而赫斯特本人,则与一位正值妙龄的电影女星将此城堡作为爱巢,度过了此后数十年的余生。

  太阳楼旁的海神泳池,是整栋别墅的一大精华。完全仿照古罗马样式的多边形露天泳池,池底马赛克勾勒出简洁大气的线条,池外被一圈大理石柱廊环绕着,边缘上装饰着购自意大利的罗马古迹海神雕像原物,在神庙般廊檐的遮蔽下,与泳池浑然一体。

  从泳池或是客房向着主楼走去,须得迈上几级台阶,来到更高处的开阔平台。平台游览一圈,便有许多可以把玩之处。既有通体黑亮、来自古埃及的坐姿神像,也有古罗马大理石石棺和美惠三女神雕像,被放置在花园的各处楼梯或转角处,彼此分隔又相互呼应。

  主楼是整座城堡的视觉焦点,正立面宛如宏伟的中世纪教堂,细看去却分明有各种元素的杂糅拼接。比如突出在前的火焰哥特式石雕装饰,看似来自德法;而两座塔楼楼顶,则用天蓝色瓷片贴面,尖顶处浑圆,是地中海沿岸安达卢西亚教堂的风格;若是稍稍转到主楼侧面,再抬头望去,楼顶一圈棕色木雕,竟然是来自泰国的各式神兽头像。

  主楼内的奢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来自佛兰德斯地区的大幅古董挂毯装饰在正门内的客厅两侧,与铁艺壁炉一同营造出欧洲古堡风情。再向内走,长条形的餐厅刻意只在贴近房顶处开一圈逼仄的细窗,窗框间高悬数十面不同家族徽章,宛如贵族授勋骑士的现场。然而古风的城堡内,却也隐藏着一间私人影院,足可容纳上百人,两侧立柱上均是一人多高镀金装饰的女神立像。

  最后的精华,藏身在主楼背后不起眼的网球场地下,百米长的室内泳池,地面、墙壁和天花板全部用镶金的深蓝色瓷砖装饰,池边的栏杆、照明的灯柱以及必不可少的复古雕塑,都是清一色大理石雕刻。泳池之上,甚至还建了一层3米高的跳台,建筑样式神似大教堂中供王室成员高坐听讲的露台。

  品位不俗的石油巨鳄别墅

  在某些讲究传统和纯粹的人看来,或许赫氏城堡只是财富的堆积,不同年代和地域的古董拼凑在一起,有几分滑稽。而洛杉矶郊外由石油巨鳄盖蒂修建的古风别墅及其分门别类的精致藏品,应当更入得建筑家和收藏家的法眼。

  在加州1号公路和横贯全美的66号公路相交处,圣莫尼卡海滩堪称度假天堂。而盖蒂别墅闹中取静,栖身在海岸公路边、绿树环抱的山坡上。盖蒂先生与赫斯特相似,同样倾心于欧洲文化,却更偏于学术和严谨一路。在参访过意大利许多考古现场后,盖蒂斥巨资请人细致测量了一处古罗马别墅的建筑和花园遗迹,几乎原样复制为自己的这座加州别墅。花园里沿着长方形的喷泉水池两侧,每一处在古遗迹中原本布置了装饰品的位置,都精心安排了购自欧洲的古物雕像,或是天使,或是野鹿,毫无突兀之感。

  按照介绍,热衷收藏地中海古物的盖蒂先生,其在投资竞购文物过程中享受到的快乐甚至超出了拥有本身。如今由盖蒂基金会运营的盖蒂别墅作为博物馆,面向公众免费开放。两层楼的别墅楼内,每个房间按照时代和地区,展示着古希腊、古埃及、古罗马、埃特鲁里亚甚至地中海东岸黎凡特地区的文物,石雕、玻璃、陶瓷、钱币,甚至大幅的马赛克镶嵌地板,品类齐全,令人流连忘返。同样免费的语音导览器,针对每一样展品都有解说,针对部分精品更有中文评析,半天的时间怕是还不够听完这一部分。

  盖蒂收藏如此之丰富,以至于这别墅博物馆也类似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一般,每隔几月便得轮换一批展品展出,无需重复。甚至针对前几年毁于恐怖组织“伊斯兰国”之手的叙利亚古城巴尔米拉,别墅入门的天井大厅里还组织了特别展览,集中了本馆所藏和外借而来的巴尔米拉文物,让游客在痛惜千年古城毁于一旦的同时,还能庆幸有些零星流出的文物传于世间。

  黄昏时的盖蒂别墅尤其可人。深沉的金色穿过树林和柱廊洒进花园,主楼二层西向的阳台上站满了游客,纷纷尝试捕捉余晖下的花园美景、树林外若隐若现的海面以及海天相接处徐徐落下的夕阳。

  来源:2019年4月3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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